
昨日,在残疾人展能中心,赵广军不顾劝阻掏出100元投进了募捐箱。 颜士然 摄
新华网广州5月16日电(邱瑞贤、杨明、曾卫康、黄红英、吴楚斌)“天使”阿军让广州的街坊们心疼。故事传出后,被“强制”待在病床上的他辗转难眠——从事志愿服务中所面临的困境,资金的匮乏,时间、精力的不济……凡此种种,他都挥之不去。
如何寻找千百个“阿军”与他一起将爱心和奉献进行到底?让每个有爱心的广州人都能参与到走近“天使”阿军,参与到他所从事的志愿行动中去?这是我们在感动于阿军的故事过后,脑海里萦绕的一系列问题。
广州的天使还是太少
生命热线:求助者太多急需扩容
广州青年志愿者协会秘书长谢天闻认为,帮助弱者是政府的职责,但仅仅依靠政府还不行。和谐的社会需要更多像赵广军一样的人参与到这个行列,以帮助这些边缘的人群重新树立生活的勇气。
据统计,“赵广军生命热线”自从4月19日成立以来,21名队员共接到了求助电话372个,其中部分涉及法律、心理专业知识的问题,是热线队员们面临的最大难题。阿军虽然文化程度不算太高,但他依靠10年的人生经历及积极的个人思考,积累下许多丰富的经验。他为了做好“生命热线”和帮扶工作,还先后自学一系列心理专业书籍,这些都是阿军的“追随者”们十分欠缺的。
“‘生命热线’急需扩容!”广州青年志愿者协会表示,希望更多具有专业知识背景和像阿军那样具有炽热激情的市民加入“生命热线”的志愿服务行列。
民政部门:我们需要大量的义工
广州目前提供志愿服务的另一个团体是民政部门的义工联,他们听闻了志愿者阿军的故事,同样感叹这样的“天使”太少。
“我们需要大量义工”,越秀区民政部门有关负责人说,截至今年1月“平安钟”累计用户达1126户,仅“平安钟”落地服务就需要大量义务工作者。很多街道都为找不到合适义工而头疼。
但与此同时,很多人想做义工却又找不到机会。在广州市义工联,“义工之星”、残疾人工作者钟颖透露,“目前社会上有许多人想做义工,但是找不到机会。”而同是“义工之星”的新东方学校老师刘强认为,到医院做临终关怀等义务服务,基本上都需要义工团体牵头,才有义工参与。
让志愿服务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金钱和体力透支不是长久之计
做“天使”,金钱和体力的透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阿军并不讳言他想当一个“社工”的愿望。长期研究志愿者工作的广东青年干部学院青年研究所所长谭建光教授认为,由专职“社工”来组织志愿者开展服务并负责组织管理工作,是国际通行也是比较合理的社会服务方式。
几年前,我国200多所高校都设置了“社工”专业培养专业人才,国家也在2004年将社工列为正式职业。然而,人才招聘市场上却几乎没有“社工”的岗位,薪水偏低且缺乏上升空间,以及社工工作得不到地位认同,很多读社工专业的大学生毕业后都面临找不到工作的尴尬。
“这与我国志愿服务体系总体发展程度不够高有关,政府需要对志愿服务体系做一个更有效的统筹支持。绝不能只依靠单人或一两次的活动来完成。”
“像赵广军这样,我认为他的最理想出路包括两部分:一是作为一个符号,把‘广军精神’推广出去,让大家学习他;另一方面让他从志愿者的骨干发展成为志愿者队伍的领袖人物,从自己拼命服务发展为鼓励越来越多人在他的领导下服务。”谭建光认为,政府部门可以通过委托和聘任专业人员协助管理的方式,来支持阿军领导的志愿者队伍。
我国缺乏“志愿文化”氛围
缺乏资金是目前广州志愿者组织最大的难题。目前政府部门未把对志愿服务的资助纳入正常经费预算,因此志愿服务缺乏必要经费。“国外的筹资机制比较健全,我国目前社会企业和社会人士对志愿服务的资助都不够踊跃,主要是因为税收制度中对于公益资助缺乏支持条文。”
谭建光还指出,我国一直以来没有“志愿文化”的氛围。“过去习惯了政府包揽一切,加上诚信机制的缺乏,很多有爱心的人士宁愿自己默默地干好事”。“对于一个社会来说,志愿服务体系的建立,是为人们提供多去做好事而不做坏事的机会。”
“什么时候,我们的公民会把志愿服务作为一种生活方式?”谭建光提出,“我们现在正通过逐步把志愿服务内容推入中小学课文内容,以及在大学课程中增加社会实践内容、在招收公务员时要求一定的志愿服务经历等形式来普及志愿文化,但这是一个相对长的过程。”
阿军昨天很忙碌
“我希望住八人一间的病房”
又讯(杨明
黄红英、郭军勉)昨天下午,广州市文明办主任冯建标与团市委书记李自根来到广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心内科病房,探望青年志愿者赵广军。由于认为被安排“与自己不相称”的双人病房,赵广军坦言,自己很不安。他反复要求医院把自己安排到八人一间的病房去。
李自根说,广医二院为赵广军专门安排了条件比较好的病房,但赵广军牵挂自己的志愿帮助对象,根本待不住,反复劝说之下,才答应住院。可当阿军看到自己住的是两人一间的“好病房”时,不太乐意,昨天下午他缠着医院党委书记柯少娟,坚持要求把自己转到八人一间的病房去。“这个地方太贵了,不该是我住的。而且住在人多的地方,我还可以协助医生安抚好精神痛苦的病友嘛。”赵广军认真地说。
阿军捐款,拉也拉不住
又讯(杨明
黄红英、郭军勉)昨日,赵广军先进事迹报告团来到广州市残疾人展能中心,“天使”阿军与展能中心200余名学员进行了一场心灵对话。报告前阿军一个细微的举动,更是感染了所有的人:看到墙上的募捐箱,阿军悄悄地拿出钱,投了进去。“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三年前我就知道这里,一直没来,心里愧疚。”
赵广军先进事迹报告团已经先后在广州大学、市委礼堂、市少教所等地举行了多场报告会。昨日,赵广军一改做报告的一本正经,与学员门亲切地拉起了家常。“你是如何坚持十年之久的?快乐吗?”有学员问赵广军。“我做后进青少年帮教的时候其实并不快乐,甚至很压抑。但当看到我的努力让他们发生了变化,我别提有多快乐。”
用爱心机制 呵护赵广军
李龙
“好仔”赵广军,在过多地透支了自己的健康后,前天被强制送进了医院接受治疗。“这个天使让我们心疼。”这是许多看过阿军报道的读者的第一感觉。
其实,只要看看赵广军每天的志愿者工作日程,相信每个人都会心疼不已。在做好自己的物管员工作之外,他的业余时间基本上全部拿来帮助别人,不论白天黑夜,24小时开通“生命热线”,这样的付出已远远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
然而,在帮助别人的同时,赵广军却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他失去了身体的健康,失去了心爱的女朋友,失去了好好孝敬父母的机会……这样的奉献精神无疑让我们感动,但在感动之余却又多了些反思和追问。
社会需要赵广军这样的雷锋式先进人物,但社会也应该爱惜赵广军的身体,保护他的爱心,不要让他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和健康为代价来行善。毕竟,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社会要让赵广军感觉到,在志愿者的路上,他并不是在孤军奋战。
这就要求我们以合理的制度建设来保护类似赵广军的志愿者。这个机制不但可以把市民自发的爱心义举变成制度化的爱心工程,可以激发潜藏在市民心底里的善良友爱本性,还能够保护赵广军这种无私奉献者,让他们更好地发挥自愿者的作用。通俗地说,这就是一个不让好人吃亏的制度。
在肥仔阿军的背后,还有注册成员达62万的“义工”群体和数以百万计乐善好施的广州市民,这些都是潜在的爱心大使。既然广州能孕育出一个赵广军,就还有可能出现更多的张广军、王广军、李广军,让这些爱心能萌芽出土,一个激发爱心、呵护爱心的良性机制显得尤关重要。同时,还应该尽快建立健全专职社工体系,让和阿军一样成千上万愿意从事专职社会服务工作的人能有至少可以衣食无忧的薪水和发展空间,实现自己奉献社会的志愿。
呵护赵广军,其实就是在呵护人类的善、爱本性,就是对无私奉献的雷锋式精神的肯定,对崇尚文明、包容开放的广州来说,这很容易做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