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月31日下午,火车站东广场,警察和医生合力给一身体不适的男子打针吃药。庄小龙摄
新华网广州2月16日电(陈翔 林霞虹 雷坤 刘旦 涂端玉 徐静) 当广州站广场成为密密麻麻的人的海洋时,天使温暖,大爱如山。
人们不会忘记那些身着白大褂的“最可爱的人”,正是他们以仁心仁术,在危急的时刻,危急的地点,医治了数以万计的旅客病人。这支曾在2003年抗击“非典”中作出杰出贡献的医疗队伍,又谱写了新的一曲医者之歌。
据统计,从1月23日至2月4日,广州市卫生系统共派出26支医疗队支援春运,接诊12000多人次,广东省红十字会和广东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派出一支医疗队,共接诊7000多人次。广州医学院派出三支医疗队,省人民医院、省中医院等,都先后派出医护人员,为旅客免费接诊。
事非经过不知难。广州市胸科医院医生王晓杰形容那段时间的火车站:震撼。她忘不了那些日子——最高峰每天有四五百人需要救治,一切迹象仿佛不断地吼着四个字: 饥!冷!累!慌!她的泪水涌出了眼眶。
1月26日:
病人猛增有人晕倒有人哭
医生为省时间每日带干粮
1月25日开始,京广线中断,大批旅客滞留广州火车站。瑟瑟寒风中的广州下着雨,数十万人在这块弹丸之地等着、等着……生理上长时间的饥饿、拥挤、寒冷,加上心理上的焦灼,对旅客的健康构成了重大威胁——感冒、发烧、肠胃疼痛的病人迅速增加。有人晕倒,有人情绪紧张突然号啕大哭!
1月26日晚上,广州市卫生局紧急启动应急医疗措施,决定派出“春运”应急医疗队,为滞留的旅客提供24小时的医疗服务。当晚,广州市胸科医院载有医疗队员和应急救助药品的“流动医院车”极速奔赴广州火车站。
医护车的鸣笛声,此时已成了吼叫声!
急切的医疗队员赶到火车站才发现,由于滞留人太多,“流动医院车”根本无法进入站内的医疗救助点!“车进不了,人进!”队员们下车费力穿过人流,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医疗指挥部。
医疗队员遇到了很多困难。广州医学院附属羊城医院姚院长说:“最大的困难一是交接班难,二是吃饭难,三是运送急救物资和病号难。”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为进入火车站广场,不得不丢开文雅举止,在公安的协助下,翻越铁栏杆进入“阵地”。队员们说:“我们都成了白衣‘刘翔’。”广州医学院附属羊城医院医疗队每次换班进出都要好几个小时。“开始是送饭进去,后来改成一次带足一天的干粮。”
1月27日:
孤独男子火车站突发心衰
现场强行救治方转危为安
1月27日下午,广州军区总医院接到120电话,火车站一名来自东莞的持有衡阳方向车票的49岁旅客突然晕倒!
该院急诊科医护人员马上出车至火车站寻找,发现该男子躺在地上。“他心跳非常快,应是心衰所致,如果不及时抢救随时可能死亡。”患者到达医院后,发现是慢性肺病引起的突发性心衰病出现的昏厥,经多方抢救转危为安。
1月30日:
旅客腰椎骨折或半身瘫痪
众医生变成“举重运动员”
1月30日下午,在火车站等待3天3夜后,蔡女士和丈夫王先生听说开往衡阳的火车通了。夫妻俩喜出望外往站台上跑,不料由于又累又饿,蔡女士摔倒在地,顿时后背剧痛,坐都坐不起来。幸好志愿者把她抬到医疗救援点。医生诊断认为,她可能是腰椎骨折,需送医院急救,否则可能下半身瘫痪。
可是,怎么把病号送出去,难倒了担架工。“出站要花两三个小时,进站也要花两三个小时。抬着担架简直是寸步难行!”最后,医生们找来警察“开道”,在人群中艰难挪移,还举着担架翻过铁栏杆,终于在傍晚时把患者送到医院……
举着担架翻栏杆、抬着几百斤的姜汤桶步行数百米,把药品和急救设备送到医疗点,对医疗队来说是每天的必备功课。队员们幽默地说:“我们成了举重运动员。”“每一次都像是翻山越岭。一到广场上像上了发条一样。回到家都像散了架一样,连根针都拿不动了。”一个在现场的医生王晓杰这样形容自己的感受。
1月31日:
旅客长期煎熬突然狂躁
猛喷医生武警一脸糖水
1月31日,广东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胡爱萍和黄旭明医生在广场给晕倒的病人治疗时,人群中突然冲出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医生为他包扎伤口,同时护士喂了他一口糖水。
“噗……”两位医生和一旁的武警都被喷了一脸一身的糖水。原来这是一名精神失常的病人,极其狂躁。但他们来不及顾自己,合力将病人按住,给他注射了一支安定后送往医院治疗。后来才知道,因为火车误点,病人在车站广场上等了两天两夜,粒米未进,又不知哪一天能坐上回家的火车,在生理心理重重压力下精神失常了。
1月31日夜~2月1日晨:
医生记忆中的最危急一夜
四五百名旅客需紧急住院
1月31日下午,由于传言“挤得上车就能回家”,原本人流略有疏散的火车站再次陷入了混乱与拥挤的紧张局面。地铁出口、高架路、天桥……一切可能通往火车站的通道都是人群,挡住了救护车的去路。
此时,风正急,雨正骤。广州市胸科医院医生温文沛听到从黑压压的人群中传来的鼓噪声,不禁紧张起来:“今夜平静不了!”
1月31日晚上:市委市政府领导在现场指挥部及时指示,要求卫生部门在火车站周围多设医疗点,及时救治晕倒乘客。
2月1日凌晨1时:“医生,有人晕倒了!”一名民警边跑边叫,背上背着一名年轻女子。女子两唇发白,全身颤抖。医生马上掐人中,护士喂热姜汤,边喂边安慰。慢慢地,女子苏醒了。
凌晨2时:风愈急,雨愈骤。东西闸口开始入客。突然,一名武警背着一名瘦弱女孩跑来。医护人员立即采取心肺复苏,并联系120急救中心,将其转送陆总医院急救。
凌晨3时:医疗点接治了约18名旅客。其间,民警求助说有一滞留旅客从桥上摔下来了,全身是血,请医疗队派人协助搬送并转送医院救治。
凌晨4时:雨越来越大,一名武警战士抱来一名冻晕了的小姑娘。医护人员用棉被裹住女孩,护士一边搂抱安慰她,一边喂热姜汤。不久小姑娘醒来说:她与姑父一入闸就被冲散了,车票在姑父手上。经借用电话多方联系,小姑娘终于与姑父重逢。
早上8时:天亮了,雨变小了。经过一夜的疏散,人群稀疏了一些。有些旅客主动到医疗点要求喝水,处理跌打外伤。感冒发热的旅客占多数。
早上9时:又有6名饥冷虚脱的旅客被送来。医疗队交班了。经过约10个小时的奋战,温文沛往自己身上一摸,帽子、白大褂都湿透了,腰很酸。
当天晚上,经过统计,大约有四五百名旅客需要住院,其中以低血糖为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