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感恩节前,我定下一个“工程”:利用当天休假,将阳台里的地毯换成地砖。阳台是封闭的,面积不大,我将其布置成一个小小的书房,原来要铺地砖的,但女儿说,地砖太冷了,于是选择铺地毯。
后来女儿领了一条狗“豆豆”,豆豆以为阳台绿地毯是外面的绿草地,有时趁我不注意就在上面“方便”,尽管一路跟着收拾,那气味还是渗入地毯,挥之不去,我决定把地毯换掉。
女儿洗手间的地砖就是我自己铺的,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曾经去家庭站(Home
Depot)听了一堂课,原以为那是一生一次的实践,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幸好在家庭站工作人员麦可的帮助下,我将所有的步骤回忆起来;看着整齐排列的地砖,心中充满成就感。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将最后一排的12块地砖切割成所需要的尺寸。家庭站一直有代客切割的服务,五毛钱一刀,我上回就是在那里解决问题的。去到家庭站时,却被告知他们取消该服务已经两年多了。这真是重重的当头一棒,地砖不经切割,我的工程就不能完成,怎么办?
我先后到其他家庭站、ACE五金店、地砖专卖店等处打听,得到的结果都一样:没有这项服务。工作人员建议我买一台地砖切割机,或使用地砖剪子,但我不可能花一百多元去买一台可能只用一次的机器,也绝对确认自己没有能力使用剪子去剪地砖;这样思来想去,感恩节过去快一个月了,看着堆了一地的杂物以及只剩下一长条水泥地的阳台地板,我突然想到:可以去求助麦可。
那天买地砖时麦可告诉过我,他曾经是自行开业的装修工,什么机器都有,半年前结束了自己的生意,到家庭站打一份固定的工。听了我焦虑的描述,麦可说,第二天是他休假日,让我把地砖带去他家里。
忘了提一句,我还曾经找到一个像麦可一样的handyman,他表示可以帮我,切12块地砖收50美元。,当时我想,这几乎属于天价了,因此才去找其他商店,没想到根本找不到。现在麦可答应帮我,我就想,无论他收多少钱,我都豁出去了,因为我必须完成这项工程。
麦可用他小巧的地砖切割机、根据我带去的尺寸切好了12块地砖,当我问他“我欠你多少钱时”,他的回答是:“你什么都不欠我”,他说他“不能收钱,因为有利益冲突”。
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说,你花自己的时间、用自己的工具、在自己的家里帮我,何来利益冲突?我执意要给,他坚决不收,几番推让之下,我就想以送礼物的形式谢他。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想到拖了一个月的工程终于可以结束,心中充满喜悦。
没想到切好的地砖尺寸并不对,尽管稍稍大了一点点,但就是放不进去,这一下我彻底傻了,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勇气再去找麦可,是我将尺寸量错了,更不要说他没收钱。
我又去了ACE五金店,并再次在那把切割剪子前怯步:我知道我没有能力使用那把剪子。万般无奈之下,我硬着头皮再次拨通麦可的电话,麦可心平气和地说,你再来吧!
第二天是他第二个周休日,耐心地将12块地砖切好后,麦可依然拒绝收钱,只是说,他愿意帮我。看着这位朴实的老人,我不再与他推让,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他大可以收我几十元;他只收第二次的钱也已经够好了;但他一分钱也不收。
圣诞节前,我冒雨送去一盒礼物与一张圣诞卡,礼盒太大,我怕邮寄会损坏。麦可依然不收,直到我说,这是送给你孙子的圣诞礼物,他才收下。
阳台工程终于完成了,看着簇新的地砖地板,享受自己辛勤劳动的果实,那份欣喜,旁人是体会不到的。从此以后,每次走进阳台小书房,我就会想到麦可,想到他无私的帮助,心中涌上无尽的感激和敬意,在钱欲横流的当今社会,这位普通的美国老人,用他的行动,为“助人为乐”作了最好的注解,在我的心中树立起一面崇高的道德丰碑。(徐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