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汕头9月10日电(蔡毓生 彭涛) 1965年,作为协和医科大学出类拔萃的青年学者,沈忠英毅然接受组织的安排,拖家携口,千里迢迢从北京来到汕头,参与汕头医专升格医学院的工作。40年光阴一晃而过,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银丝皓首。回首往事,沈忠英倍感欣慰:当年落后的汕头医专,如今已发展为一所知名的现代化医学院,并培养出了一批批优秀人才。病理学的学科建设也走在了同类院校的前列,取得了一系列备受学界瞩目的科研成果。
据《汕头日报》报道,近日,在沈忠英从教满五十周年之际,汕头大学医学院专门召开教职工大会,隆重表彰这位德高望重、为教育事业奉献毕生心血的老共产党员。
安心扎根“省尾国角”
从京城到省尾国角,从最高层次的科研机构到谈不上科研的医专,从主要做科研到主要搞教学,初到汕头时,强烈的反差让沈忠英倍感失落,但他很快就愉快地投入了工作。
“各级领导、医专领导对我们很重视、很关心,我们找到了归属感。”当初听说要派沈忠英他们来,医专领导甚至提出派专车不远千里赴京迎接。来汕后,学校腾出最好的房子,安排子女读最好的学校,让沈忠英没有一点后顾之忧。学科建设方面更是放手让沈忠英去干。
刚来时,医专病理学科只有一个课室、一小间备课室和2小柜标本,科研条件很差。但沈忠英没有泄气。广阔的天地让他热情高涨。到汕后的两年中,他不顾路途遥远跋涉,先后三次坐火车回北京,到原单位协和医科大学取“真经”,想方设法把代表学科最高水平的经验和做法带回来。“协和浸泡尸体标本的缸有5000多个,我就千方百计悄悄捞一些回来,连展出的很珍贵的大叶性肺炎标本,我也偷偷地从背后切一块带回来。”
更大考验不期而至:1969年,沈忠英被下放到陆丰县乌坎公社卫生院,妻子则到当地的县医院任儿科医生,儿子也跟着到当地上学。“卫生院设在破旧的祠堂里,我重新干起医疗工作,当起了全科医生,西医、妇产科、小手术,全部都干,疑难危重就亲自送县医院。”
在农村,沈忠英学会了骑单车。“但当地的路况不好,好几次摔到田里、河里。整天就穿着背心、短裤、拖鞋,头戴斗笠,跟农民打成一片,这在北京绝对是无法想像的。”
沈忠英安心地做着农民医生,所学的医疗专业知识和在协和所受的训练得到很好的应用。“能医好病人就是最高的要求和最好的回报。”沈忠英由此赢得了当地农民的拥戴,直到现在,当地的百姓还常来找他看病。
尽管离科研越来越远,可沈忠英始终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收集、积累有关的素材。1973年,因“文革”而停办的汕头医专复办。沈忠英被调回来。病理学教研室只剩他和一个技术员,但他毫不气馁,做标本、做切片、搞教学一担挑。
皇天不负有心人。1977年,在科研条件十分简陋的情况下,他开始着手做活肿瘤细胞的研究。在显微镜下对活的组织进行诊断,当时,这种方法在国内外尚属首创。为了到手术台上取活细胞,他总是要等到中午手术结束才能开展工作,取完标本,接着就要赶着做标本、照相,工作忙完常常是是下午一、两点。就这样,在三年中,他收集了上千例的肿瘤标本。他的研究成果《肿瘤细胞学相差显微镜图谱》后来由科学出版社出版,在同行中引起强烈反响,并由此为汕头医专在中国细胞学发展历程中占得了一席之地。
《肿瘤细胞学相差显微镜图谱》让沈忠英名声鹄起。1979年,他出席全国医药卫生科学大会和广东省科学大会并获奖。他的学术研究进入了一个又一个的“井喷期”。他先后组织、参加了我国南方食管癌高发区南澳岛的现场防治研究,承担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课题,参加食管癌国家“八五”、“九五”攻关课题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食管癌高发现场的综合防治研究》项目被国家科委评为1995年全国十大科技成就。在开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病毒与肿瘤》关于人乳头状瘤病毒与食管癌的研究中取得可喜的成果,该项研究在国内外共发表37论文篇(其中23篇被SCI收录)。
呕心沥血建设名校
沈忠英并非没有机会回北京。1980年,中国医学科学院开始招拢协和医科大学“文革”时期散落各地的人员。“科学院病理学研究所联系到我,说申请到50个北京户口,给我留一个,但我还是没有回去,因为这里有我的用武之地,有关心我的领导和同事。”沈忠英把自己的命运和汕头紧紧联系在一起。
1980年,组织任命沈忠英为汕头医专副校长。他的角色又一次发生重大转折。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服务学校的发展上,动用自己在协和工作期间积累的经验和各种资源,全副身心倾注到学校的建设中。经过他和其他同事的共同努力,学校开始跨越式发展:1983年,汕头医专升格为本科院校,于同年9月并入汕头大学;1986年,该院病理教研室被批准为广东省首批重点学科;1990年,病理学科经国家教委批准开始招收硕士研究生,成为汕头大学第一个招收硕士研究生的学科,1993年,病理学科获硕士学位授予权;1996年,经卫生部,批准建立“分子肿瘤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分子病理研究室”,1998年,病理学科获博士学位授予权,为2001年汕头大学基础医学博士后流动站的建立和2002年病理学与病理生理学成为国家重点学科打下良好的基础。
年逾古稀钻研不息
在沈忠英办公室靠墙的大书架上,五行书柜全部摆满按课题分类归档的一袋袋论文、资料摘要,另有相当于这里二分之一数量的资料放在家里。这些都是他近十年来所积累的。随便翻开,每页纸基本都写有端端正正的各类注解,既有中文,也有英文。从中不难发现,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为此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汗水。
1996年,沈忠英离开医学院院长的领导岗位。这对于他来说又是人生的一个新开端。以前宥于政务繁冗,积累的很多科研课题、资料没法去深入探研,现在,他终于有时间了。他以66岁的年龄,开始了人生的另一次攀登。一方面,他继续带研究生、博士生,另一方面,他又争分夺秒,把原来积累的资料消化,同时,他还密切关注着学科研究的前沿动态,努力使自己的研究始终与学科保持同步发展。近期,他应美国学者之邀,为在美国出版的《食管癌的新进展》一书撰写了《人乳头状瘤病毒与食管癌》一章。
回顾五十年的教育生涯,沈忠英教授淡泊宁静:“对医专、医学院的发展,我已尽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也算是完成了组织当年交给的任务,这一生可以说是无怨无悔。作为一名党和人民培养的共产党员、科研工作者、教师,听党的话,作一些对国家、对人民有益的工作,对社会要有所贡献,这始终是我坚定不移的信念。”(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