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不过是学生的老师”
从教50载,学术大成,饶芃子这句话是“文学梦”未遂的“失落”,
更是一个师者的骄傲
新华网广州9月10日电(谢苗枫) 对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饶芃子和她的众多学生来说,今天这个日子具有特殊的意义,因为72岁的饶教授,今年刚好从教50年。
日前,在穗港传媒系统工作的部分饶门弟子在广州白天鹅宾馆聚会,庆贺饶教师从教50周年,记者也借此机会与前辈近距离对话。
傍晚,珠水江畔,年过古稀的饶先生,不染不焗的头发却浓密乌黑,淡雅的妆容配着黑白相间的套装,十分得体。
“虽然直至今天我还没能很好地实现自己的文学理想,这是一个遗憾,有时会有点失落,觉得自己说到底不过是学生的老师。”窗外夕潮微侵,先生发自肺腑,“但我想,人生的道路有很多种,只要你以心相许,有了一种真诚的付出,并且能不断地走近自己的理想也就可以了。”
为学
从知道“说什么”到“重新说”
据了解,饶芃子出生于一个旧知识分子家庭,外祖父是晚清秀才,一辈子献身语文教育。在他的熏陶、影响下,饶芃子自幼就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萌发过要当作家的梦想。
1953年,饶芃子考上中山大学中文系,大学四年的专业学习,又把她引向文学研究的道路。特别是得到詹安泰、王起等教授的具体指导,激发了她的学术热情。
1957年留校任教,1958年由于工作需要,饶芃子调到暨南大学工作,跟肖殷先生修文艺理论。肖先生要求很严格,她在肖殷先生那里学会了务实的文艺批评思想,以及分析、研究文学作品的基本功。
“做学问确实很苦。”面对很多学生在贺卡上所劝的“别那么辛苦”、“别做到三更半夜”等关切的话语,饶芃子说,“做学问要不断追问和思索,往深处挖掘,面对一个文本要探讨它‘说什么、怎么说、为什么说、何以说’,然后还要比较新旧,‘接着说、对着说、从头说、重新说’,才能有所出新。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
“但我热爱自己的专业,已把它糅进我的生活,一有所得,或者自己指导的学生有所收获,就十分快乐。所以对我来说,文学的教研工作是苦乐相伴的。”说到自己的,看上去顶多只有50来岁的先生总是显得更加精神。
为师
做导师的要扬学生所长,补学生所短
从1957年在中山大学作助教开始,饶芃子就作为“班主任”有了她的第一批学生。迄今,她教过29届本科、13届硕士、13届博士,培养了硕士数十人,博士44人,现尚有在读博士生8人、博士后1人。她指导的博士论文已有23本正式出版。
尽管事隔多年,但这次聚会上的学生都对饶老师的“精彩”讲课记忆犹新:“从古到今,从西方到东方,老师完全敞开来讲自己的观点。她视野开阔,从不照本宣科,搬弄概念,上本科的基础课和选修课时,课室通常都挤满了人,个个都全神贯注。”“听一次课,就是一种享受,会让人情不自禁地进入学术的境地。”
据悉,饶芃子不仅课上得好,而且总是以慈母般的爱去关怀、爱护、鼓励学生。她的不少学生,成了她的“忘年交”。现为广州电台台长的叶小帆笑着告诉记者,她在读研期间,每星期总有一两天到饶老师家里当“食客”,吃得最多的是饶老师的拿手小菜“冻鱼蘸豆酱”,吃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题:学习、生活等等,“在饶老师家的‘特殊课程’比正式专业课不知多多少”,“现在想来,不知道饶老师的午休是怎么补回来的”。
现为中山大学中文系博士生导师的林岗教授回忆,与他同年入读饶门的同学张瑞德入学一年就查出得了癌症。由于张家境并不宽裕,饶老师不仅多次探望,解囊相助,还亲自协调各种关系,使张可以安心治疗。“瑞德兄最后能完成论文、获得学位,他本身的顽强和饶老师的心血两者缺一不可。”林岗说,“老师的治学和对学生的爱,也成为我今天一直勉励自己的榜样。”
对学生的爱戴和成功,饶芃子十分“满足”。她说:做老师的,关键是要调教学生的人品、文品,最重要的是引导学生不断地完善自己的人格。许多知识一时未能掌握,可以不断地学习,但人格的完善,必须从开始就加以重视,因为一颗正直的心是无价的;在学问上则要注重扬学生所长,补学生所短。
功成名就,今年又已经72岁,但还坚持带博士生,有人不解。对此,饶芃子说:“老师这个职业使我的内心充满欢乐,我注入了爱和激情给学生,觉得学生领了自己的情,也做出了自己所希望的结果,于是我就有了一种常人没有的欢乐。”
人物小传
饶芃子,女,1935年生,广东潮州人。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现兼任中国世界华文文学学会会长,世界华文文学联会副会长,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副会长,是中国人民大学、复旦大学、首都师范大学等十多所大学的兼职教授和客座教授。
从教50年来,在文艺学、比较文学和海外华文文学教研方面多有建树,迄今发表学术论文和文学评论300多篇,出版著作13部(含合著),主编著作9部,主编学术丛书6套。先后11次获国家和省部级奖励,并被《人民画报》选为“中国20世纪125个有影响的女性”之一。 (完)